顶点小说 > 都市小说 > 晓妆初 >第四十七章 复仇之路
    

    情况比宁凛预料的更糟,整件事情背后的人不仅仅是想让把白辂拉下马,还想至人于死地,万劫不复的那种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平定暹罗敌军的大军还朝,也带回了白辂的尸身。

    可一回京都,建西帝就下令将白辂的尸身留在了宫里,还扣下了副将和一众兵头,说要彻查勾结外邦出卖西朝之事。

    宁凛求了几次,想见见白辂都没有得到同意。

    白府还被建西帝封了府,白府上下所有人都不得出府。

    那时,朝廷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白宁两家的笑话,没人敢出来说句话。

    幸好宁凛和宁相早就有了沟通,不管白府出何事,都不要再帮白府说一句话,只有这样,才能让宁府完全置身事外。

    宁凛一界女子,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,即使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一定是枉死,也只能隐忍不发,保全自身与白家的一丝血脉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,建西帝昭告天下,做实了白辂勾结外邦卖国的罪名,他的尸骨也被鞭笞三千,城门示众。

    而关于白府其他人的处理,建西帝一直没有明确的旨意,朝中有人上奏,说要诛其九族,意思是想把宁相也拉下相位,把宁府也搞垮。

    宁凛冒死上书,搬出了建西帝在立国之时赏赐给白守业将军的一把配剑,上刻忠勇二字。

    当年建西帝赐剑之时曾经说过,此剑可保白家三代平安。

    可是白辂此次犯下的是滔天大罪,恐怕不是一把剑能救的,况且白守业将军已经身故,此时这把剑能有几分斤两,宁凛也拿不准。

    她也只求建西帝读了信,在处置白家之时,能有些犹豫,不那么果决,对白家来说,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结果也看到了,建西帝迟迟没有发落白家,而是一直将白府关了五个月,禁不住朝中有人持续发难,不得已才要发落。

    此时宁凛已经身怀六甲,身子重,不方便,可还是大着肚子上殿为白家人求情。

    她仗着肚子里白家的后代,这才暂时保下了白府上下。

    建西帝这才松了口,下令等白宁氏分娩之日,再定白府的命运。

    宁古顿了顿,又说:“小姐去朝堂之时,没有让我陪着,具体情况不明,我只知道小姐提着那把忠勇剑,大着肚子,步伐坚定,孤身犯险,出来时面色惨白,险些小产,那把剑也留在了宫里,再也没有拿回来。”

    宁凛回到白府后,便将白府的下人遣散,只留下宁古在身边。

    当晚她才说于宁古知晓,建西帝在朝上只说了一句,白府命运就在宁凛的肚子里。

    当下的宁古还不明白建西帝这话的意思,可是到了分娩之时她才明白。

    白洛羽听的很认真,枯瘦的手已经掐出了很深的指甲痕,刚刚十三岁的她,不知要如何承受这血淋淋的真实。

    宁古虽然心疼,可她却替不了半分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,一个心痛的讲着,一个恨恨的听着。

    白洛羽强忍着眼泪,嘴唇都咬出了血痕,声音沙哑的问:“姑姑,所以我才要从出生便装作是男子吗?”

    白洛羽虽然才十三岁,平时爱胡闹,可是不可否认,她很聪明,可以说非常聪明。

    宁古眼眸低垂,叹了几口气,轻轻的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白洛羽声音有些哽咽,又有些害怕的问:“若我生来是女子,白府又会怎样?”

    宁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准备了几次才开口:“若你是女子,就无法继承爵位,白守业将军的爵位会被建西帝收回,从此西朝就不再有白家,白府上下所有人都将发配,当然,看在宁相的面子上,你娘仍然可以以宁府小姐的身份,回到宁府,而你也不可以姓白,要姓宁,你们母女从此与白府再无瓜葛,而白府的其他人,都将发配边疆,男的为奴,女的为娼。”

    她喘了好大一口气,才平复了情绪继续说下去:“当初我也劝过小姐,让她不要冒险,就带着你回到宁府去好了,但是小姐说,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家无后,也不能明知道白家有冤情,还让白老将军和姑爷就白白的命丧他人之手,不管不问,她说她必须要保住白家,也一定要为白辂和白老将军报仇!”

    白洛羽的眼泪,无声的从眼眶中流出,她暗暗的下定决心,自己一定要继承母亲的遗志,为祖父,父亲,为白家,报仇!

    宁凛死前,给白洛羽留下了一封信,信中的内容宁古也不知道,宁凛死前,说等到白洛羽十五岁再交给她。

    可是宁古想,现在该是拿出来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浊院,深夜。

    庆西帝的突然晕倒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,安卓希也只能跟着安庆远和安平长公主一起回了驸马府,荣王也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与安卓希之间的情谊,所以两人装作完全不熟悉的样子,在庆西帝的寝殿前分开了。

    夜里静谧,浊院又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,有人进来了,安卓希莞尔一笑,手扶在案上假寐。

    咔哒——叩——飒飒飒——

    那人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,又将门轻轻扣上,然后走到了安卓希的身边。

    安卓希不动声色,继续假寐,突然觉得脸上很痒,像是一根羽毛,在不停的拂过,他再也忍不住,睁开了眼睛:“别闹了,我睡觉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别装了,早知道你没睡。”夜闯浊院的人,是荣王。

    安卓希倒了杯茶,递到他面前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我便是知道。”眉毛一挑,神色有几分得意,拿起茶没有喝,而是在鼻前嗅了嗅,“茶不错,很香,你又怎么知道是我的?”

    安卓希笑道:“我便是知道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相视一笑,不得不承认,两个人虽然相视不久,可是却难得的‘心有灵犀’,他知道他今晚必定会等,他知道来的必定是他。

    此前的误会还没有解开,又突然发生了庆西帝晕倒的事,两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,安卓希隐隐觉得,自己好像正在靠近一个巨大的漩涡,马上就要被吸进去。

    今天从宫里回驸马府的路上,安庆远特地将安卓希叫到自己的马车上,再次催促他一定要成为梁慕妍驸马的事。

    安卓希为了此事,也是苦恼不已。

    荣王一杯茶下肚,将空杯子放到安卓希面前,故意用命令的口气说:“添茶。”

    安卓希有些漫不经心,好像没听到一样,还是拿起自己的茶杯,自顾自的喝着。

    “希儿。”荣王轻声的叫他,不再开玩笑,也不再是命令的口吻,而是很关心,很急切的问,“你怎么了?今天在宫里见你就很不对,是不是身上的毒又重了?”

    他最近总是会出神,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毒作祟,鸣珂也说过他几次,他总是安慰鸣珂说不要紧。

    “我能有什么事,只是有些困倦而已,既然你来了,我们就赶紧说正事。”安卓希又喝了口茶,继续讲,“给我下毒的人,已经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荣王刚喝了一口的茶,险些喷出来:“找到了?是谁?”

    人一定是驸马府的,这荣王心里也有数,但是驸马府中的人员复杂,具体是谁,他也不敢妄加揣测,更不敢擅自做出取抓人,现在安卓希自己提起来,就免了一些尴尬。

    荣王很激动,安卓希却很冷静,好像那人下毒毒的不是自己一样:“是驸马府的管家。”

    驸马府的管家,姓胡,是安平长公主奶娘家的亲戚,说起来在驸马府也算是半个主子,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    荣王若有所思:“管家?那现在人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你都说了是驸马府的管家,自然在驸马府里了。”

    安卓希还是在悠闲的喝茶,然后懒懒的靠在椅子上,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一样,荣王跳起来质问:“你都找到了下毒的人,怎么能不抓住他?还让他继续逍遥法外?既然是他下的毒,没准还有解药呢!不行!他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!”

    荣王是真的着急,他答应过安卓希要找到蓝丁香为他解毒,可是现在希望已经很渺茫,突然知道了下毒的人,他没有办法平静。

    安卓希拉着的他的手腕,让他冷静,又给他添了茶,缓缓道:“他虽然是下毒的人,可是毒一定不是他弄来的,而是有人让他那样做的。”

    不错,一个小小的管家,是没有理由也没有手段可以获得如此罕有蛊毒的,就算他曾经和安卓希发生过冲突,还受了伤,生了病,生活上做些为难也就可以了,怎么会因此就要毒死安卓希。

    “不错,一个小小的管家,是没有办法,更不可能花钱取买来蛊毒的,他肯定是受人指使,能是谁呢?你是怎么找出他的?”

    安卓希轻轻一笑:“我让鸣珂留意进出驸马府厨房的人时,就抓出了胡管家,他总是找借口在下人分好给浊院的饭菜时出现,我想他是怕毒被别人误食,如果是一次,可以说是偶然,但是次次,就太巧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指使他的人是谁?你知道了吗?是安大人?或者是长公主?”

    安卓希轻叹一声,缓缓道:“我已经试探过两人,安庆远现在有事求我,他不会给我下毒,而安平长公主也没有可疑,她还说要请宫里的太医来为我诊病。若果是他们俩,那事情就太简单了,这不符合常理。”

    荣王在案上敲着手指头:“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?”

    安卓希摆了摆手,让荣王附耳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