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七十）势成
嫦娥仙子的脸色瞬间变了，气也喘的不均匀起来。她怒道：你！而后抬起手臂，将手置于我头顶之上。
很熟悉的感觉，但嫦娥已经变成了我不熟悉的人。她的手已经不再温暖，而是变得冰冷，一股气流从我的额头流出，流到嫦娥的手掌之中。
她吸了一口气，再次用力，一股更大的气流从我的额头流出，流进嫦娥的身体内。她嘤咛一声，脸色绯红，说道：你，你这算是什么爱？
那股气流从我额头流出的时候，我能感受到各种欢愉。是我在世间的感受，和小白，和姜皇后，黄娘娘，杨娘娘，还有看到后土娘娘化作仙子时候的感受。甚至我触摸玉石琵琶的清凉感，都夹杂其中。
兴许嫦娥仙子也感受到了吧！她高高在上，自身体验着各种不平等的爱，种类虽也繁杂，却不如我感受到的爱，浓烈炽热。我说：是它自己长成的，我无法控制，也不知它会长成什么样子。
好了，嫦娥快住手吧！天空中传来一个人的声音，熟悉的声音。我知道是女娲娘娘，没想到一同前来的，还有西王母。
她们俩都微笑地看着我，只是一个由衷，一个装腔作势罢了。西王母说道：那你和伯邑考一人一半，三分天下如何？
女娲娘娘笑道：你别逗他了，这事他已经拿出立身之本拒绝，你就别再勉强了。尔后又冲着嫦娥道：你也没有白来啊，又从他身体里得到了那久违的东西，这回好好珍惜，可别再弄丢了。
西王母咳咳了两声，说道：我当然不会再勉强他了！不过这小妖精，我还要考验一下，她眼神看向小白，哼哼，听说你的本事比我和女娲娘娘都大？
小白吓得赶紧叩头，说，不敢！
我知道这是我跟女娲娘娘说的，不知女娲娘娘怎么就告诉了西王母，这种出于无知或者是出于某种角度而得出的结论，如果没有前提的说出来，真是让人觉得尴尬异常。
西王母盯着小白，说道，小妖精，让伯邑考占了这江山，你继续做皇后，让他修仙了道，长生不老，你愿意吗？
小白抬起头，望着王母娘娘，露出痴痴的表情。我看到西王母的华服中，隐隐发出青、绿、紫、红膺、丹、绀、碧、缃、元的九色光。我知道这是青鸟的颜色，正在散发那种被称为“幸福”的物质，小白再次被毒*品蛊惑了。
没有心疼的感觉，只有保护她的冲动。我跳起身来，一把推开西王母。
西王母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，一个趔趄，然后向后纵出一丈有余，急道：你！
小白从恍惚中惊醒，吓得一下瘫倒，说道：不，不，不要。
我扶起她，说别怕，没事，修心，修心。
小白情绪渐渐平静，闭上眼睛，口中默念：观空亦空，空无所空；所空既无，无无亦无；无无既无，湛然常寂。
女娲娘娘道：好了，你看把这两个孩子吓得。而后用手挥动，一朵祥云飞来，载着几位女仙升至半空。
女娲娘娘挥动招妖幡，道：青白二妖接旨，尔等在朝歌数岁，有功有过，功过相抵，无功无罚。而今天数已成，汝等需尽心尽力，推动天数运行，杀比干，遣闻仲、逐飞虎，集齐三十六路兵马，征讨西岐。接着将手中旨意扔下，一道红光，消失不见。
我接住女娲娘娘法旨：看了一遍，发现在法旨的下面，隐约现出几个字，是：昨日已成过去，未来充满可能，唯有珍惜现在。又现出几个字：转告小白，她的思绪就像水面一样，一旦起了涟漪，就难以看清看透，只要她平心静气，一切就昭然若揭。
我向空中叩头，再次拜谢女娲娘娘。法旨触地之时，又看到法旨背后闪亮，一看法旨后面竟然附着三十六路兵马名单。
第一路晁田晁雷。
第二路张桂芳风林。
第三路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。
第四路鲁雄费仲尤浑。
第五路魔家四将。
第六路闻仲。
第七路秦完。
第八路赵江。
第九路董全。
第十路袁角。
第十一路金光圣母。
第十二路孙良。
第十三路白礼。
第十四路姚斌。
第十五路王变。
第十六路张绍。
第十七路赵公明。
第十八路云霄、琼霄、碧霄。
第十九路菡芝仙。
第二十路彩云仙子。
第二十一路邓九公邓婵玉。
第二十二路土行孙。
第二十三路苏护郑伦。
第二十四路吕岳。
第二十五路周信。
第二十六路李奇。
第二十七路朱天麟。
第二十八路杨文辉。
第二十九路殷洪。
第三十路马元。
第三十一路张山李锦。
第三十二路羽翼仙。
第三十三路殷郊温良马善。
第三十四路罗宣刘环。
第三十五路洪锦季康柏显忠。
第三十六路孔宣陈庚孙合周信。
我收起法旨，扶起小白，坐到座位之上。鹿台上的其余人等陆续醒来，恍然一梦。狐子狐孙，继续吃喝，比干崇侯虎等人，继续陪着。只有小白兴致全无，怅然若失，要回寿仙宫去。
我说护她回去，她说不必了，陛下还要陪仙人饮酒。
我竟然没有强烈要陪的感觉，就让小白独自回去了。
我饮着酒，让酒略带火辣的气味冲刷我的全身，我感到极度空虚，需要酒来填充，于是与那些狐子狐孙，载歌载舞，喝的酩酊。
醒来已经在龙德殿了，听宫女汇报，说小白受了伤。赶紧往寿仙宫赶去，看到小白的腰上一片淤青。
小白说是她回寿仙宫后，被黄娘娘堵在宫内吵了一架。黄娘娘说小白不识趣。这鹿台是她黄家人出资出人建设的，在鹿台设宴竟然不请她黄娘娘。大王心里有国家大事疏忽了，做皇后的竟然连这也不考虑，枉为六宫之主。
小白本就在鹿台受了惊吓，此刻又受黄娘娘的气，越想越生气，就现了原形，想去西宫黄娘娘处吓唬她一下，没想到被埋伏着的黄飞虎偷袭了，一棍子打在了腰上。
逐飞虎？我头脑中显出这三个字，笑笑。
说道，你暂且养一养伤吧！刚要出了寿仙宫，突然听见门口有报：启禀陛下，比干求见。
我心中疑惑，怎么求见到内宫来了？不想，比干大踏步走进宫内，跪下说道：陛下，在下连夜赶制一狐裘，献于娘娘！说着从侍从手中拿过狐裘，一股隐隐的焦味传来。
我一皱眉道：这是什么好东西？比干说道：此乃轩辕坟狐窝百年狐狸皮毛集成，披之不惑。
话还未说完，小白哎呀一声，昏厥不起。
我看了比干一眼，感觉比干之目略显呆滞，仿佛傀儡。说了声：退下吧！脑子中浮现“杀比干”三个字。
比干退出后，我掐住小白人中，使劲一摁。小白悠悠转过气来，见只有我在身边，便说道：快去轩辕坟查看，是不是那些狐子狐孙，不，我要亲自去，说着顾不得腰伤，穿戴整齐，出宫飞身而去。
我出了寿仙宫，乘车辇来到了摘星楼。看见黄飞虎在楼前等待：我唤他进殿。问他有何事禀报，他说第一件事是昨夜于西宫附近发现一只白狐，身形诡异，与那羑里血战的白狐十分相似，请陛下多多提防。第二件事是，闻太师北海剿匪告捷，不日将班师还朝，请陛下明令城外相接之文武官员。其三，黄飞虎道，他想辞去武成王一职，还乡归土，请陛下派人接领朝歌防务。
我脑子中不断显现着“杀比干、遣闻仲、逐飞虎”这九个字。
想来该来的都要来吧！我看着黄飞虎，想着的是天数。我在想，天数，是如何左右我的思想，让我顺理成章的做出决定，而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呢？真是很玄妙的事。
突然想起姬昌，想起姬昌研究八卦的执著，或者就是要探究内在的规律性吧！我不想那么动脑子，心想，随心所欲就好了。
随心所欲，未必就不是天数。
（第一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