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 > 玄幻小说 > 我的骨头有点硬 >第一百六十五章 井栏陉
    老马拉着奢华马车,颠颠的从南城门走出,继续向南走去。

    向南,偏东,奔行千里就是哀牢山唯一能够直通湖北承宣布政使司的井栏陉。

    “叔叔,我们要去湖北行省吗?”

    杨惊雷驾驭着老马,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,前后虚晃。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葛荆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杨雨池嗖的一下坐了起来,有些紧张的看着葛荆:“那我们要去那里,帝都吗?”

    葛荆摇头道:“不去帝都,就去湖北行省,穿过哀牢山找个地方先住下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道:“先把功法修炼差不多再说。”

    瞬间,两个孩子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长吁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而这一些变化都落入葛荆的眼中,他的眼微微一眯。

    帝都是他们心中的刺,是童年的阴影,还是父亲在哪里遭难,或是宁王一脉在哪里被斩尽诛绝,以至于他们听到要去帝都就不知不觉感觉到畏惧。

    这可不行啊,年纪小时还感觉不到什么,等长大以后,帝都恐怕要化为心魔,成为他们突破、成长时的最大障碍。

    “要怎么做呢?总不能带着他们闯帝都吧?”

    葛荆的手暗暗一攥,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好办法。

    马车如风一般向前奔走,咕噜噜的越跑越快,老马似乎感觉十分快乐。

    官道两旁的风景随着老马奔行的速度,虚实变幻得让人目不暇接,稍不注意就分不清一株株树木的距离,更看不起树枝和树叶之间的区别。

    感受着凉风吹拂在脸颊上的力量,杨惊雷摇晃着脑袋欢笑一声。

    他的长发随风飘扬,心情竟是欢畅无比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不经意传进车厢,杨雨池掀起车帘钻了出来,拉着杨惊雷的胳膊坐在他身旁,学着他的模样。

    长发撩着额头、眉眼。

    有自己的,也有哥哥的,痒痒的让她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。

    他们哥俩在玩耍,玩的很开心,却不知车厢里的葛荆在为他们绞尽脑汁的想,冥思苦想。

    这种想一直持续到哀牢山脚下都没有结束。

    哀牢山很是雄伟,不只是山势雄伟高大,还因为它绵绵延延起起伏伏间有万里之遥,几乎是把陕西行省和湖北行省一分为二。

    葛荆他们要走的是井栏陉,一条能够从陕西行省直通湖北行省的断脉。

    陉是什么,就是山脉中断的地方,彷如横谷一般的隘道。

    哀牢山延袤万里,起起伏伏有百岭相连,断断续续间有千峰耸立。更在万千沟壑间百脉流出,形成一条又一条峡谷栈道供人通行。

    井栏陉是其中最大的一条,贯通陕西行省和湖北行省,略弯曲,比较平坦,起伏不大。

    因为哀牢山绿林强势,所以井栏陉两头分别有官军把守,时常巡逻。可就算这样仍有大盗横行,劫掠商客。

    哀牢山,从来都不平静。

    葛荆的奢华马车行驶在山路,老马开心的跑着,三个人开心得看着。

    峡谷两侧,一排排、一簇簇深绿色的树木,还有凸起的岩石、凹陷的坑洞,披被漫山的绿草。

    景色竟然出奇的美。

    “真是不错!”

    杨惊雷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真好?你没看出什么来吗?”

    葛荆反问一句。

    两个小家伙同时一愣,几乎一起抬头看向峡谷两旁。

    他们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叔叔说话从来都是有的放矢,不会顺无用的废话。

    只是他俩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来什么,不由扭过头,可怜巴巴的看着葛荆。

    葛荆一笑,伸手指了指山坡上一个个凹陷的坑洞:“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杨惊雷一愣,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晌,满是怀疑的回头道:“不是天然形成的?”

    葛荆摇头道:“有天然的,但天然形成的能有这么多吗?”

    杨惊雷左右看了看。

    他们聊天时马车并未停止,老马的脚程有多快,就这么一会已经跑了数里,而坑洞一直都有。

    峡谷山坡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坑洞。

    “哪个,叔叔,您知道这个是什么?”

    杨惊雷杨雨池哥俩对视一眼顿时感觉这个坑洞绝不寻常,否则葛荆不会特意提醒他们,直接求教起来。

    葛荆淡淡的道:“应该是绿林劫道投下的滚木擂石落下是造成的!”

    “什么!!!”

    杨雨池杨惊雷几乎同时惊叫一声,半个身子伏在车外,仔细看起路边得坑道。

    是的,经过他们仔细观察才发现,坑洞应该不止是坑洞,在最下侧还有浅浅的碾压轨迹,应该是檑石滚动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哀牢山绿林好汉这么凶残?”

    小哥俩同时嘘了一口气,刚刚放松的心情不禁收敛起来。

    说起来,进入井栏陉后三个人都很放松,无忧无虑的放空自己,或倚或躺,或说或笑,是一段难得的好时光。

    对葛荆如此,对杨惊雷杨雨池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,从他们七岁宁王准备起事开始,经过两年逃难,两年隐匿,跟着葛荆一年流浪。

    七岁到十二岁,五年的时光过去。直到今天,在这个封闭的峡谷里,天上地下,山里山外只余他们爷三个,才难得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惜啊!”

    杨雨池叹息一声,有些闷闷不乐,有些嫌弃的瞪了葛荆一眼,嫌恶他破坏了她的好心情。

    葛荆却开心的笑了一声:“好好修炼吧,功夫强了到哪里都有好时光!”

    说着,他挑起后窗帘,向后眺望过去。

    “叔,有什么发现吗?”

    杨惊雷身子一缩,探头探脑的问道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,葛荆不会无缘无故大煞风景,破坏难得的好心情。

    葛荆收回目光,在软榻上一躺,道:“后面有商队,应该还有鬣狗跟踪。”

    商队,他们懂。

    鬣狗原来不懂,但跟着葛荆从北域荒原走过一趟后也懂了。那就是力量不大却紧随不放,跟踪在后面伺机而动的猎人。

    在北域荒原,鬣狗是猎人。

    其实,哪里人人都是猎人,人人也都是猎物。

    在这里,没有猎人,没有鬣狗,有的只有一种,那就是劫匪,绿林中上不得台面的另一种称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