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 > 都市小说 > 竹影风笛 >第三十七章 重爱压柳将垂死
    当众人都以为要结束时,没想苏静居然拍了惊堂木,下落的心一下又被提了起来。那跪在地上的男子的眼睛也在那惊堂木拍响之时猛地睁大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,大人,草民真没有撒谎啊!”男子在地上磕头。

    “荒唐!”惊堂木再次拍响,“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会如何!”

    男子依旧保持磕头的姿势,也没有任何言语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官官相护啊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一定吧,苏大人可比那人官衔高上许多。”

    “听闻苏大人清廉,应是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说不准哦。”

    “啪”惊堂木打断了所有声音。苏静怒眉:“本官已经查到你十年前因嫖赌卖妻卖子被中书令抓到牢中,且中书令证据齐全未有瑕漏,你可认!”

    男子的手在地上狠狠碾磨着,沉声说:“认。”

    “他可曾威逼利诱?”

    “回大人,未曾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恨他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男子顿了顿又回答:“又不是,他将我妻重金赎回来许了个富家子弟,到现在那两人依旧情意浓浓,我心有不甘!心有不甘啊!”

    苏静冷笑:“有何不甘,你将妻送入娼院,将儿卖入人市,还想着家庭圆满?”

    男子起身坐在地上苦笑:“大人,您并不知真情…”

    苏静问:“此话怎说?”

    男子听到此话像是松了口气,眼神都柔和许多:“大人,谢谢您听我说。事情是这样的,草民张德,二十年前,家里当时是有整个布庄的,后来她被父母卖到我家,当了个通房丫头,可我真心喜她,日日都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了她,三年后不顾家父家母反对还将她重新娶入当妻。”

    “可怎知,这女人入府一年未到,花钱大手大脚不论,竟将我家门下铺子全转让出去!后来…才知道她竟拿去当赌注,家父家母一夜发白,在横梁上挂棱自尽,家中败落,她虽不再赌博可为了还债竟偷偷卖自己的身体,后面债清了,可这样并没有让她停下,甚至愈发猖狂!”

    张德忽然停下,语气颤抖着,众人也没见过这样隐藏的故事,更是竖耳倾听。

    苏静道:“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张德松了口气苦笑道:“其实这里的男人基本都与她有染了,而我与她的孩子也因为她的教导下奸杀强掠无恶不作,而这些尸体,也是他做的,我只不过是把他们吊起来了而已,而杀你们,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抓着。”

    此时,众女子纷纷盯着自己的男人,而男人们目光闪躲退成一团。洛尘握紧借安的手,借安对他温和一笑。

    苏静道:“果然,本官看到你的武功时就觉得很奇怪,以你的武功那尸体上的伤口应是圆整有规的,但是偏偏残碎不堪。而且伤口上的奇怪的符号是你做的吧,只是想让本官误判。”

    张德道:“是,并且孽子每杀一人都要书信一封,而大多半书信都已被烧毁,而孽子正是…中书令。”

    众人倒吸了口冷气,怪不得这么多案子上不去,原来是有自己卡着呢!

    苏静说:“果然如此,张德,你供词上画押吧。”

    堂下男子瘫软在地,一旁笔录的人将纸笔和印泥放在男子面前,后面的衙役怕他撕毁笔录更是用力按着他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他大声笑着,笑声撕心裂肺,落下的泪侵染了白纸,他用力抽出手在纸上摁下手印。

    他是故意这样说的,他之前很愿意保护自己的孩子,一直也做着掩藏尸体的责任。

    一年前,有一个傻女人与他相遇了,她虽痴傻,却一直围绕着男人转,男人受伤她会哭,男人开心,她也会傻傻的笑着。

    一开始他很讨厌这个女人,因为她总是跟着他。直到有一天他得了温热病,那个傻女人背着他一路跌跌撞撞到路人面前祈求帮助,但路人怎会理会这个傻子。祈求无果后那个傻女人只能把他背到河边,用路上捡到的手帕一遍又一遍为他擦拭额头,他才有了些许好转,也因此对这个傻女人改变了心态。

    可那日夜晚,他看到那女子残碎的尸体时突然崩溃了,那个一直缠着他笑的傻女人,终于再也不会缠着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来人,把囚犯张中书令带上来!”苏静大喊。

    另一位穿着囚服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来,那眼神十分得意,他到了苏静面前并不跪下,就站在下面高高的扬着头。

    “跪下!”苏静拍响惊堂木。

    “是是是,下官这就跪。”张中书令笑着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看到此人嚣张跋扈的样子,站在一旁的张霁都不忍直视,连把头转向一边。

    苏静问:“你可认罪?”

    张中书令笑问:“大人昨日不都看到了下官正在杀人么,还有什么可认的,没错,就是下官做的,五百余四人,都是我做的,不知道大人还要在下说什么?”

    原来苏静昨日离开府中是因为张德在打斗中往地上留下了一封书信,这是张德假装弄丢的,上面写着:今晚停尸房外石桥边见。

    当晚,苏静和张霁就带兵在停尸房外等着他出来,待他出来后又尾随到一处看到他已杀害了一名幼童。而一开始张霁手中的那些书信,也是捉住他之后从他身上取得的。

    只可惜众人来晚了,没有救下那在地上身体逐渐僵硬的孩子。

    借安看着那人说的如此轻快,用力深吸一口气,努力松开那不断想握紧的双拳。

    苏静问:“为何杀他们?”

    张中书令笑道:“大人不觉得他们临死前的叫声格外动听吗?特别是那些炽热的身体逐渐冰冷的感觉,真是太美好了,而且他们用力抱着下官的感觉,就像是一家人相见时的紧紧相拥。”

    张中书令的眼睛逐渐闪烁着光芒,他越说越激动,双膝都不停的向前移动着,就连衙役们都有些拉扯不住。

    “爹,爹,你知道为什么儿子要把娘给那富家子弟吗,因为你那么努力赚银子,那么努力对她好,可这该死的女人不珍惜啊!”张中书令又面向张德说着,那高高上扬的嘴角,兴奋的大眼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
    张德问:“你…你这话…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张中书令笑道:“爹爹猜不到吗,当然~是那富家子弟有了花柳,而且性格暴躁无比~娘已经时日不长了!”

    “啪!”一巴掌在堂上来回响着,原本议论纷纷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大声叫好。

    张中书令捂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:“你,你居然敢打本官?”

    张德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抱着张中书令哭着:“是爹不好,是爹不对,是爹没有教导好你啊!”